第(1/3)页 抵达县城罐头厂时,已是晚上八点多。 厂区里静悄悄的,只有几间作为临时办公室和宿舍的工棚还亮着灯。 听说陈冬河回来了,而且直奔厂里,一些还没休息的工人和负责夜间看守的本家兄弟都围了过来。 七嘴八舌地说着那个吴特派员如何颐指气使,如何话里话外贬低他们是个体户、私企,如何暗示厂子要保不住…… 个个皆是义愤填膺。 陈冬河安抚了大家几句,让奎爷先安排人去找那位吴特派员,就说主事人回来了,请他过来“商议要事”。 他则和奎爷进了那间最大的,也是之前吴特派员用来“训话”的工棚办公室,静静等待。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,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,还夹杂着略带不满的嘟囔: “这么晚了,什么事不能明天说?一点规矩都不懂……” 门帘掀开,一个身影走了进来。 来人约莫三十五六岁年纪,个子不高,却挺着一个颇为显眼的肚子,把一件半旧的灰色中山装撑得紧绷绷的。 脸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,镜片后的眼睛不大,习惯性地微微眯着,看人时带着一种自上而下的审视味道。 面色红润,尤其是鼻头更红些,身上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酒气,显然是晚饭时喝了几杯。 正是那位市里来的吴特派员,吴德才。 他看到坐在简陋办公桌后的陈冬河,明显愣了一下,显然没想到所谓的主事人如此年轻。 他扶了扶眼镜,迅速上下打量了陈冬河一番。 见他衣着普通,相貌虽然端正但带着风霜之色,不像是什么有背景的公子哥,心中那点因被深夜叫起的不快和原本的轻视,便又冒了出来。 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敷衍,甚至带着点不耐烦。 “你就是陈冬河同志?这么晚把我找来,有什么事啊?” 吴德才大剌剌地走到另一张椅子前坐下,翘起二郎腿,语气带着明显的官腔: “我白天可是和奎同志把情况都说明白了,市里对你们这个小作坊还是很关心的嘛!” “给你们指出的道路,那也是为了你们好,为了集体好。你们年轻人,要识大体,顾大局……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