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邪神做了取舍。 被一分为二的两个个体,选择了截然不同的路径。 左侧那一半的膜层在几秒内失去了所有光泽,锚点一个接一个熄灭,像被抽走了电的灯泡。整块结构塌缩下去,体积缩到原来的十分之一,表面泛起灰败的褐色——然后融了。从边缘开始一点点地溶解,变成浓稠的黑色泥浆,无声无息地汇入下方的海水。 银龙偏了偏头,竖瞳盯着那团黑泥扩散的方向,鼻腔喷出一股热气。尾巴尖抽了一下,像是想追过去拍碎那团东西,但最终没动——它觉得还是把选择权交给背上这两个人好。 “它放弃了一半。”克莱因说。 他盯着那团黑泥消散的方向,眉心动了一下。放弃得太干脆了。 克莱因的目光追着那些黑色泥浆在海水中扩散的轨迹,嘴唇抿了一下。那些东西融进海水之后……去了哪里? 他记住了这个疑问。但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。 因为另一侧的个体已经开始膨胀了。 某些部位在以远超正常速度的频率生长——像是内部有什么东西在撑,在顶,在用蛮力把外层的壳从里面撕开。 啪。 第一声撕裂。 薄膜从顶部裂开一道口子,一只爪子从里面伸了出来。那只爪子上覆盖着甲壳质的外骨骼,关节的数量比任何已知生物都多,指尖分叉成三股,每一股都在独立地蜷曲、摸索——像是刚刚降生的东西在试探这个世界的触感。 第二声。第三声。 更多的裂口。更多的肢体。 一根带着吸盘的触手从左侧的裂缝里甩出来,足有二十米长,末端挂着半透明的黏液,在空气中拉出长长的丝。紧接着是一颗头颅——不,两颗。三颗。它们从不同的裂口挤出来,形态各异。 第一颗长着蛇的竖瞳和鱼的鳃裂,鳃每开合一次就喷出一股黑绿色的雾气。 第二颗顶着分叉的鹿角,但角上缠满了海藻和贝壳碎片,从角的尖端往下滴着什么液体。 第三颗没有五官。只有一张嘴,占据了整个头部的面积。那张嘴微微张着,里面的牙齿层层叠叠,往喉咙深处排了至少七八排,每一排都在缓慢地旋转,像搅拌机的刀片。 克莱因的胃翻了一下。 不是恐惧。是生理性的反感——大脑在拒绝处理眼前这些不该出现在同一具身体上的东西。 然后更多的头从躯体各处挤出来。第四颗从肩胛的位置钻出,布满了珊瑚状的硬质突起。第五颗从腰侧冒出来,扁平的脑袋像是鳐鱼的形状,两侧的“鳍”在抖动。第六颗——从脊背的裂缝里倒着长出来,脖子拧了一百八十度,一双没有瞳孔的白眼直直地盯着天空。 克莱因想起了那些古籍插图。 塞壬、海德拉、利维坦、克拉肯——所有人类关于深海恐惧的想象,被揉成了一团,按在了同一具身体上。 翼从背脊的位置破出,三对,大小形态全不相同。最小的那对像蝠鲼的胸鳍,贴着躯体两侧不停扇动。中间那对覆盖着硬质鳞片,张开时发出金属摩擦的声响。 最大的那对翼展得有银龙的一半,膜翼上遍布眼球状的斑纹,每一个“眼球”都在转动。 在看。 在看所有方向。 “它在固化。”克莱因的瞳孔微缩。 他低下头,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指尖还在微微发麻。 他的符文起了作用。“反·混沌”的术式逼迫邪神从“无形”走向“有形”——但邪神选择的“有形”,不是变成某一种生物。 是变成所有。 它把体内每一种来源的基因、每一种吞噬过的生物的特征、每一种曾经存在过的海洋古兽的痕迹,全部同时具象化了出来。 现在看来,这个“形”比“无形”更棘手。 那具拼接的躯体彻底挣脱了膜层的束缚。它矗立在墨绿色的海面上——如果“矗立”这个词还能用在这种东西身上的话。它的体量比分裂前小了一大截,毕竟丢掉了一半,但克莱因的感知告诉他一个不怎么好的消息。 密度翻了不止一倍。 能量读数疯了一样往上窜。那些原本分散在庞大体积里的锚点,全部被挤进了这具相对“紧凑”的躯体中。几百万个锚点,压在一具身体里。 克莱因深吸一口气,然后把气吐出来。 “奥菲利娅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