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皋月将桐木盒拿起来,重新看了一眼盒盖上被年月磨亮的木纹。 “劳烦千鹤在东京多留一日。”她说,“明天上午,还有些事想向你请教。” 千鹤欠身。“听凭小姐安排。” “行李带够了吗?“ 千鹤的动作停了一瞬。 “带了三日份的换洗衣物。” 皋月的视线在千鹤脸上多留了半秒。 一日份是来回的标配。三日份,意味着她在出发前就做好了不立刻返回的准备。 九条老夫人的帖子只需要一个下午就能送完。回程的新干线末班在晚上九点四十。如果千鹤只是来送信,她今晚就该回京都了。 但她带了三天的行李。 皋月没有追问。她点了一下头,拿起身侧的小铜铃,轻轻摇了一下。 藤田几乎是在铃声消散的同时推开了拉门。 “藤田。为松室小姐准备东厢的客房。日用品按我的标准备一份。” “明白。” “另外——“皋月的语调没变,“把这个月的京都相关剪报汇总一份,今晚放到书房。” “是。” 藤田侧身让出通道。 千鹤没有动。 她仍然跪坐在原处。双手搁在膝前,指尖并拢,姿态与进门时一模一样。但她没有起身行告退礼。 藤田在拉门边站住了。他的目光扫了千鹤一眼,又看向皋月,没有出声。 和室里安静了大约三秒。 “千鹤。”皋月的声音很平。“还有事?“ 千鹤将上身微微前倾。这次的角度比进门时的拜礼更深——额头几乎降到了指尖的高度。 “千鹤有一言,斗胆禀明小姐。” 皋月没有说话,沉默本身就是许可。 “老夫人此番遣千鹤前来,帖子是一重用意。”千鹤的额头没有抬起,声音压得很低,但每个字都十分清晰。”千鹤本人,是第二重。” “千鹤自幼蒙恩于故人。” “故人已不在了。千鹤的这条命,本该用来回报故人的。” 她停了一下。 “如今故人的女儿一个人走这样远的路。千鹤恳请小姐——允许千鹤留在身边侍奉。” 和室里的空气没有动。庭院外那棵枫树又落了一片叶子,影子从障子上滑过去,无人注意。 皋月看着千鹤伏在榻榻米上的后颈。 髮髻绾得很紧,一根碎发都没有。后颈的皮肤很白,薄薄的,能看到底下一根细细的青筋。 “故人。”皋月重复了这两个字。 语气没有追问的意思,也没有拒绝的意思。她只是把这两个字放在舌尖上称了一下。 “起身吧。” 千鹤直起上身。她的表情和进门时没有区别——什么都没有,像是一面擦拭得太干净的镜子。 第(1/3)页